黑眼睛文化 尋找詩的光明 | 新活水 Fountain of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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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許韶君 圖/黑眼睛文化提供

「我以為詩是所有藝術的根源與邊──而在者之只是無風的死寂地。」鴻鴻

詩人鴻鴻同時也是導演與劇作家,身兼多職的他對於文字有屬於他的精準口味,掛著一副眼鏡笑容和煦,聊起出版的經驗他侃侃而談,自述早年曾有過些零星的編輯經驗,也編過《現代詩》復刊號,而「開一間出版社」這樣的念頭更是一直深植他心中,但一直到2006年才出版了第一本作品《土製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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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睛的由來

「『黑眼睛』本來是電影公司,但在公司登記的時候我把很多能做的事情都含納進來,雖然有些事根本從來沒做過!」難掩笑意的鴻鴻邊笑邊說著,而之所以會命名為黑眼睛更因著幾個特別因素,「顧城的作品〈一代人〉其實給我很多啟發。」短短兩句的〈一代人〉:「黑夜給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卻用它尋找光明。」帶給不少人勇氣與光明,同時黑眼睛也代表著民族在地的特質,鴻鴻淡淡地說:「黑眼睛很美,很漂亮。」且笑著補上一句「我年輕時寫過一首詩叫做〈黑眼睛〉,寫得滿好。」除了解釋名稱由來,他也開心的解釋LOGO上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其實取材自「蒙面叢林」墨西哥游擊隊的首領馬訶士,「我拿這照片來改,希望自己也能有革命精神。」就是這樣兼具勇氣與自我認同的態度,開創了屬於「黑眼睛」的自我風格。

有了公司終於能實踐出版的想法,鴻鴻除了想出版自己的作品也希望提供平台給小眾文化,「一開始我就鎖定詩跟劇場,因為他們最不受關注。」近年網路與傳播對詩的發展有了正面的幫助,作者不再需要透過詩刊或副刊才能發表自己的作品,但早年詩刊卻是詩發表的重要管道。

「黑眼睛」一開始以(劇)團養(出版)社。而後因為有了政府補助,擺放書的空間與機會才逐漸開闊起來,「可以說是在夾縫中、屋簷下求生存。」鴻鴻為過去的時光下了這樣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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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生存價值的日用品-衛生紙詩刊

「一始很簡單只是得一般刊物作品太多復太佳作在中往往被得灰我想要一本刊物每篇作品都精挑細選即令不震人心至少能引人。」

 談起詩刊發行,鴻鴻坦言至今已經出刊八年的《衛生紙詩刊》早已遠遠超過他的想像與期待,正如他所言,「一開始想說自己開心就好,做個一兩年就要收了。」不料《衛生紙詩刊》卻意外引起更大的波瀾,培養了許多寫詩人與愛詩人,至今也因此為了他們堅持著發行。

「衛生紙,『衛』是保衛 ;『生』代表生活與生存價值;『紙』則是日用品─保衛生存價值的日用品。」這就是鴻鴻對「衛生紙詩刊」的說文解字。「大家都把詩看得很高尚,很貴族、菁英,我覺得不是不好但有點太多了。」他淡然的接著說,「詩應該是很日常的存在,因為當下一個社會事件,闡述自己的想法。」

鴻鴻希望為這種詩風提供一個平台,也算是提倡一種新的現實主義,「選詩標準很簡單,只要是能打動我、會心一笑或某部分被刺痛,我都願意一登。」他認為只是有一堆不寫也無所謂的作品,「讀者為什麼要買這種東西?」

秉持著貼近生活的創作理念,鴻鴻進一步解釋,「所謂『真善美』,善先略而不提,詩應該要美且要真。跟社會有很直接的連結。」他強調,「黑眼睛」不出版看起來美但讀起來不痛不癢的作品,作者必須真的有話想講、非講不可,並用這個時代的語言與世界溝通。

「詩」發展自有其脈絡,受到時代與文化的陶冶,也在每個階段出落出屬於當下的模樣,現代詩越來越強調與現實對話的真實,不再沈醉在如夢似幻的囈語之中。「現在大家越來越願意參與社會,詩作為一個文類不應該自外於這個時代,詩人應該要跟這個世界攪和在一起,去吶喊、行動、被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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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善固執 堅持質地

「若我們還用戒嚴時代的態度去寫作就辜負了這個時代。」

雖然開辦了出版社,但「黑眼睛」似乎並不將拓展更多的暢銷作品為本業,鴻鴻坦言自己被動消極於幫衛生紙詩人出版作品,「我真的不積極,因為小出版社一年能出4本到8本已經很不容易,若我為某些可能會比較暢銷的作品出版,或許就會擠壓到比較沒有人願意出版的作品。」因此,他也相當鼓勵衛生紙詩人另找其他出版社,而他自己便能更專注於支持大家還不熟悉的作品、作者,他認為這樣的選擇會更有意義。

鴻鴻特別介紹了幾本作品,其中葉青的《下輩子更加決定》與《雨水直接打進眼睛》,他認為葉青是個文字特別的書寫者,她語言直白,但角度選擇巧妙,以〈變奏曲〉為例:

「風景是你的詩

  風景是你的

  風景是你」

精準而敏感的用字,立刻能深入讀者的情感,這兩本作品亦相當受到歡迎,成了「黑眼睛」最暢銷的作品之一。

而蔡仁偉《偽詩集》、《對號入座》則是另一種詩的樣貌,他不拘泥形式,以最特別的思維去串聯文字概念,為詩重新下定義。

「花店不開了

  花繼續開 」─〈世界〉

「拉鍊以為

 世界上所有的傷口

 都會痊癒 」─〈同理心〉

「蔡仁偉是典型的衛生紙詩人,我做詩刊很任性,他大量的投我就大量的登,曾經最多一期登到67首。」鴻鴻笑言,「他的詩非常簡潔有力,在理解過後化成很簡潔的意象。」蔡仁偉以他典型的寫法,把許多不關聯的事情結合,賦予自己的觀點,簡短卻讓人震撼,快速地抓住事情的核心,讀者們也各有共鳴。

早期詩人秀陶,在白色恐怖壓迫下旅居美國,在「黑眼睛」出版了《會飛的手—秀陶詩選》,寫詩不濫情不浮誇,寫什麼是什麼,尤其是他的散文詩作品,讓人看見詩作不同的格局。

最自有風格的詩人廖人,也讓人印象深刻,「他不是拿詩來抒情,而是把詩當作一個作品,像一個雕塑或戲劇,本身自足的完整藝術品。」鴻鴻以作品《13》為例,整本詩集的每一首詩都有一個主角-叫做「廖人」,隨著不同詩作有不同的變化,但幾乎透過文字就是在寫最殘酷的人生百態、社會現實,整本詩集雖然有很多詩,但也可看作是一完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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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自我 展望

自言年輕喜歡鄭愁予的鴻鴻,當年著迷於鄭愁予詩語言的內在實驗性,尤其是中期的作品《燕人行》、《雪的可能》、《寂寞的人坐著看花》等,讓他看到詩的強大可能、自我要求與內涵,文字中有自己的腔調與味道,很難把它錯認成其他人的作品。但現在的他卻更愛波蘭詩人辛波絲卡,欣賞她的處事態度。辛波絲卡語言淺易但思想非常深刻,站在一個角落觀看世界,一方面了解自己的卑微;一方面又在角落透澈地看待世界。

未來,「黑眼睛」計畫從十月份推出一系列「四方田犬彥」作品集。鴻鴻自言與日本作家四方田犬彥一見如故,成了莫逆之交。這位日本重量級的作家,作品涵蓋比較文學、電影史、漫畫論、符號學專家,著作超過百本,在各個領域都具有深遠影響。這次選文為一系列他本人所推薦的作品,有電影、自傳、美食、遊記,各種文類的總和,必能為文壇留下很好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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