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動一切的火熱─煮鳥文明 好燙詩社 | 新活水 Fountain of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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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許韶君 圖/煮鳥文明.提供

我們有來自台灣各地的寫手,甚至有緬甸的詩友。我們不侷限在框架,沒有國界、種族之分。雜誌走向儉約,將詩刊的一分一毫成本都花在刀口上,絕不譁眾取寵。

一群年輕人,沒有太複雜的理念,更沒有繁文縟節去煩瑣包裝。這是「好燙詩社」社員與作品給人的第一印象,率性的成品皆是其來有自。

因大學同系而結識的主編「煮雪的人」與社長「鶇鶇」兩人一言一語的笑談詩社成立的背景。「身為語言創作學系怎麼可以沒有詩社?」那時學校雖另有詩社,但因風格和性質皆不符期待,兩人決定要自創一片天空。

然而雖是學生時期所創,但兩人不願囿限作品的極限,決定不以「學生社團」概念出發,而是以一個全國性刊物為核心,晃眼過了6個年頭,仍產出不輟。

賀婕,當年是個拿畫筆又寫詩的建築系學生,意外在誠品看到了第一期《好燙詩刊》,驚豔於那樣不落俗套的氣息,毛遂自薦的寄信給詩社,爭取參與的機會一腳踏入,至今早已成為重要成員。

三人既是合作夥伴更是朋友,從《好燙詩刊》走到「煮鳥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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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就是好燙

不同於許多創作人對於想法和理念往往侃侃而談,「好燙」的成員多了幾分羞澀,或更精確地說是無所謂的自在,「我們的理念就是創作出跟以前的人不同的東西。」沒有太多的解釋,也不認為需要去額外做詳細解釋,簡潔而不拖泥帶水。

「我們覺得從課本上看到的作品,或者是常看到大詩社的作品,很死板、無聊。」煮雪的人笑說,想要創作出一些「屬於自己」的差異性作品,「因為我不知道跟大家都一樣,那有什麼把它印出來的理由?」

而他們更以一段話來描述自己:「很幸運地,對於我們這些厭倦於坊間餐廳刻板樣式酒窖設計的人來說,要設計一個存放咖啡生豆的空間,並沒有太多建築限制,唯一的要求只不過是將袋子放在棧板上堆放的倉儲這麼簡單罷了。因此,如果您想要打造一間專門用來存放咖啡生豆的場所,可以放心地自由發揮創意與想像。」 沒有拘束、自由自在,唯一的要求不過是──「找到自我的特色」,如此而已。「看類似東西的時候會得到放鬆,我們要的不是這些。」

很多事情的決定或作法,其實「好燙」沒有太強烈的想法或堅持,他們總是自由無拘束地面對每一次的岔途,「我們有點反體制,不想墨守成規。」賀婕補充說明,「我們就是『新』,我們就是比較實驗性。」

而聊起詩社的名字,鶇鶇與煮雪的人笑著解釋,「好燙,有著火的意象,是新生純潔,是強烈的感情,也是一種活躍以及破壞性。這代表著我們是在詩壇中獨樹一幟的新興刊物,我們秉持著對現代詩的熱愛,以內斂或外放的、有形與無形的熱感去傳播,而我們亦在這之中,以獨特的價值觀、創新的結構與形式,去破壞、重組、並融合傳統與現代。」這是詩社為自己所下的定義,盼望以這樣活躍的熱度去感染、改變對詩與文字的定義。

而讓人發噱的是「好燙」一開始的來源,「就是他吃了一口拉麵大呼『好燙』,我們就叫『好燙』了。」煮雪的人大笑指著鶇鶇說道。正是這樣不經意的隨性默契帶來了一次次讓人驚豔的作品,「第一期詩刊我們是邊烤肉邊選稿,我們就是超隨性的一群人。」鶇鶇笑言,各種反傳統就是──「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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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磨練 自己做出版

回首從創刊到現在,受到的挑戰可不少,團員們坦言,一開始在排版與設計上都曾遇到許多困難,尤其對於排版和紙質選材都是門外漢,難免犯錯。「為了節省預算,我們一開始並不是找印刷書籍的印刷廠,所以我們第一本詩刊長得好像避孕手冊。」煮雪的人邊說邊搭配爽朗的笑聲。

但隨著一次次的嘗試,終於讓一切步上正軌。為了讓其他詩人也能自在出版作品。2011年進而有了「煮鳥文明」。「為了要讓大家自由做自己的作品,才成立了『煮鳥文明』。」而煮鳥就正式主編「煮雪的人」與社長「鶇鶇」(某中鳥名)兩人筆名的合稱。突兀卻又意外合理的風格也正如「好燙詩社」給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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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詩 占卜術 旅遊刊物

目前「好燙詩刊」每一期的作品都被設計為一本獨立的詩刊,會有一個大方向主題與風格,卻又不侷限。煮雪的人解釋,「我們實驗性很重,每一本都是一個新的個體,所以我們不會去定義它是『第幾期』。」

其中2015年4月號的《史詩》,形式相當特別,捨去了每一首詩的詩名,以無違和的接軌,讓人彷彿在閱讀一首古世紀的長歌。除了在文字風格上產生互通,更為了回歸和強調詩的敘事性。ἐπύλλια(Epyllion)指歷史與戰爭外較為生活化的史詩,而《好燙詩刊:ἐπύλλια 史詩》所要重現的即是經典史詩敘事的深邃、緩慢和浪漫,卻依舊不脫好燙詩刊慣有的遊戲性。

「很有趣的是,你看不出來這本詩刊中其實是不同人的作品。這可能也反映了是不是台灣詩人的風格都很像?我想這也是一個警訊。」煮雪的人坦言,「如果詩人的作品沒辦法被看出差異處,那存在的價值在哪?」

而2016年初的《占卜術》再次大膽創新,每首詩前頭都有一個詩籤。「好燙詩社」認為台灣現代詩多少也具備某種宗教性或神祕性,但更能確定的是,現代詩是詩人對於過往的情感連結,是生活的真實層面,同時也是他給予未來的提示。

《占卜術》中,將來稿作品分為「大吉、吉、中吉、小吉、南極、北極、赤道無風帶」七種詩籤,除了摘要詩作,同時也可以作為日常占卜,頗具趣味。

另外的出版品《三本恕不拆售》是由社內3位詩人, 若斯諾.孟、煮雪的人與鶇鶇三人合著。此書分三冊,一人寫一冊。共寫同一個題目,或者同一首詩的上中下段,呈現出三種詩人的視角,「三本恕不拆售」特別的讓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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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規中矩的世界中 來張歪歪牌

「在建築的世界裡,每條框線都代表著一種規範,一絲不苟,絕對精準。」詩社中的女詩人賀婕,也出版詩集《不正》,傳達出她看待很多事情獨特的眼光,或許被認為是歪斜或是脫離正軌,但在詩裡,一切的差異都可以被平行檢視。「寫詩和畫畫對我而言是不同的表達媒材。」建築系出身的她強調,「現在關於城鄉研究的東西非常多,我一直很希望作品可以跟建築設計有關係。」

賀婕分享了一首自己特別喜歡的創作〈某年某日〉,而詩中所寫就是一個地景消失的畫面感受。沒有華麗的辭藻,或太多隱晦的暗示,語彙中所流露的是對記憶中模樣的情感,不濃烈卻綿長。

  「就像那個不發達的年代

  她的鄰居大哥哥

  長腿長臂 攬到她的肩上

  他們經過賣梅子冰的巷子

  想著冰的底下一定有酸梅吧

  也許沒有

  他們把手 又收了回去

  梧桐樹的腳踝是白的

  為了怕蟲咬

  他們沒見過蟲

  小腿便一輩子的癢

  巷子倏地長出高樓洋房

  卡車隆隆開過

  他們開始以飛機取代流星許願

  走到巷尾

  以為到了

  褪色的門上

  寫著

  此人已磨

  某年某日」

這群年輕人,依然為理想努力著,

試著用詩的語言去震撼、去感動,

任何一雙願意為他們駐足傾聽的雙耳、凝視的眼眸,

某年某日,都能感受到「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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