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築非虛構文本新視界─蔚藍文化 | 新活水 Fountain of Creativity

文/曾芝華 圖/蔚藍文化.提供

著生活之眼本的世界
Different Ways Of Life.

「蔚藍文化正式出書目前邁入第四年,創辦人是作家林宜澐老師,老師本身也寫小說,對於出版有許多他自己的想像。」蔚藍文化總編輯廖志墭緩緩道出,「最開始是因為讀書共和國想做華文的小說,於是找來老師討論,漸漸地有了雛型,更早還有東村出版,算是蔚藍的前身。」

故事從真實出發

哲學背景的林宜澐從學術走到出版實務,在現實之上帶有不少理想的色彩。其中「非虛構」文學是他最鍾情的文類,可惜這樣的文類在市場往往較弱勢。對此廖志墭笑言,「大家都做小說,但非虛構反而被忽略了,但老師認為在歷史面或人物採訪文類上有更多未被挖掘的部分。對他來說,所謂﷽」﷽﷽﷽﷽﷽﷽﷽﷽﷽﷽的文類,可惜這樣的文類常常是為市場﷽﷽﷽『非虛構』是最重要的類別。」同時,林宜澐老師對於目前「非虛構」的分類也有不同的見解,廖志墭補充道,「他不認為『非虛構』是非文學。此外,歷史與報導文學被歸類在非文學他不同意。」

在「蔚藍」的思維中,無論內容是虛構或非虛構,重點是內容的文學性、可看度,文本基礎的真實與否,不影響到對文本的定位。「我們的目標是在各種議題中找到好看的文本!」

「好看的文本!」就憑著這樣顯而易見的邏輯,「蔚藍文化」在廣泛的書海中,試圖走出一條屬於非虛構文學的新路途,「老師相信我們可以讓這些文類更庶民但又具有文學性。」一步一步地,「蔚藍文化」開拓了小徑,也帶領不少好作品來到讀者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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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穩腳步 便能看見一片蔚藍

或許是這島嶼四面環海,「蔚藍文化」這名字帶有一種專屬於台灣的浪漫。果不其然,這個名字便與林宜澐的家鄉花蓮息息相關。「東村跟蔚藍都來源於花蓮,老師是花蓮人,東村是花蓮一個村落,而放眼台灣四周就是大海與藍天,所以取名蔚藍。」

帶著對土地滿懷的情感,「蔚藍文化」的風格常被定位向本土傾斜,對此廖志墭有不同的看法。「歷史要去被認識跟了解,而不是被認定或利用,把它當成符號或商品。」他坦然地說,凡在曾這塊地上發生的事情都該被討論與瞭解,同時他也以作品《南風如歌:一位日本阿嬤的臺灣鄉愁》為例,「灣生有很多樣子。這樣的作品很主觀,甚至也不是寫給台灣人看,是她在對日本人介紹自己的童年,但這樣的主觀才是真實。」在初出版時,蔚藍甚至選擇不以灣生為主打概念,沒有刻意的文宣和渲染,真實呈現一位日本阿嬤的台日情感。「你問阿嬤是哪裡人?一般我們總會認為既然那麼有感情,她應該會回答『我也是台灣人』吧。但不是,她會告訴你:『我是日本人。』但因為她的童年,所以對台灣懷著一份感情,這份感情當然是真的。」

目前「蔚藍文化」有幾個主要的書系,除了非虛構書系,還有文化觀察、歷史哲學與文學,其中除了文學會慢慢降低外,其餘都是積極拓展的目標。攤開「蔚藍」過去的20本出版品,從楊逵、林語堂到文化觀察,不變的是對人、對社會、對歷史的好奇心。

其中,《製圖師的預言: 十六世紀以來關於花蓮的想像 》是文學創作,「最早由花蓮市文化局出版,那時的東西比較官方一點。因為沒有人從那樣的角度看過後山、書寫見聞。所以作者後來再以比較文學創作的角度重新出版。」

而當中銷售最好的是《島嶼浮世繪: 日治臺灣的大眾生活 》。這是一本傳授如何進行時空旅行的指南書。書寫1895至1945年間的台灣。台灣人也許是全世界對日本這個國家感受最為複雜的一群人了。無論傾向親近或排斥,不可否認的日本文化元素默默鑲嵌在台灣的庶民社會中,此書帶領讀者體驗近百年前台灣島上生氣蓬勃的民生百態。

廖志墭坦言《島嶼浮世繪》的確代表了一個台灣日本熱的開頭。書中用「日治台灣的大眾生活」這樣的詞條,確實踩到了地利之便。作者本身非常積極的希望將內容知識普及到大眾市場,而市場也的確回饋了認同。

《十六歲的哲學課》市場反應也很好,書中是一位日本老師從自己的角度去分享如何跟學生討論哲學?又如何將哲學思考納入日常困境?書中的日常切身的敘述讓哲學變得較為具體,易於把握。很多國家逐漸發現,哲學教育能深化社會的公共論壇,帶動一個國家的進步。 「哲學引導你思考,思考引導你批判,批判引導你行動,精力充沛的年輕人需要哲學與他激盪。」 

 「如果台灣短時間內還不會有專門的哲學課,那老師的角色能做什麼?我們期待台灣的教室裡頭能有兩小時談哲學,那我們能怎麼做?這些滿肚子煩惱的時候,他們想辦法去解決。」廖志墭介紹的同時也笑言,後來陸陸續續就出現許多哲學入門的相關書籍,甚至是出現「十六歲」相關的課程書。「十六歲是個準大人但對於很多事情又尚一無所知、蓄勢待發。這本書不是只賣給十六歲,只要你還不了解,你就應該看!」

當然,在熱銷的同時,也有推行比較困難的主題。法國新浪潮大師艾力克.侯麥的同名傳記《侯賣》是目前市場接受度比較低的作品,為什麼在蔚藍會冒出兩版電影導演的作品呢?廖志墭笑稱,主要是因為林宜澐老師是侯麥的粉絲,一不小心被版權代理人給「推坑」了。然而非常有趣的是這本書持續都有銷售量,屬於細水長流的作品。

「侯麥太神祕了,透過傳記反而看到他『人』的那一面。」反思市場反應不如預期的原因,廖志墭坦言一開始在定位的時候,可能有一些不周全。巨量的文字也是一個影響,他笑言自己曾提議可以把這本傳記拆冊,但林老師立即駁回,「人的一生不應該被拆開。」在這樣的堅持下,《侯麥》被保有他完整的模樣。

但即便市場反應不那麼熱烈,廖志墭仍堅信,好的傳記應該要能帶出整個時代或那個環境的一些資訊,讓讀者透過傳記所述的內容,得到一個比較立體、全面的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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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節奏 小出版社必須有堅持

「蔚藍」從首年的四本書走到第二年的十本書,廖志墭回顧過去覺得收穫豐富,但也找到更適合的節奏,第三年開始調整成每兩個月一本,方向以台灣本土作家為主。                                                                                         

聊到新出版的作品《翻譯偵探事務所:偽譯解密!台灣戒嚴時期翻譯怪象大公開》。他先是莞爾,「其實偶爾真的覺得台灣的書太多了,即便喜歡書的人都看不完。」接著,他先是從《他翻譯了整個中國: 翻譯家楊憲益與英籍太太Gladys的傳奇愛情與人生 》談起,那時為了此書,輾轉認識了師大翻譯所的賴慈芸老師,她的一篇序引起了不少討論,《他翻譯了整個中國》爾後也有不錯的成績。

「我就也在此時發現了『翻譯偵探事務所』部落格,然後又意外發現就是賴老師!」就是一連串的巧合緣分,「蔚藍」邀請賴慈芸寫書,一開始賴老師頗有猶豫,但

在去年拿了部落格大獎後,發現的確有人關注這個議題,便以部落格內原有的文章集結出發出版了《翻譯偵探事務所》。「老師本身當過譯者也當過編輯,所以她反思:讀者在哪裡?這讓她的文章流暢度更佳,好看也易讀。」

一開始很單純是50篇文章集結,後來慢慢發展出年表,「我們希望真的關注這個主題的讀者,可以比較有系統有脈絡的去了解全貌。我們不是要在政治上去追究什麼,而是若我們想了解那個時代,我們必須從閱讀、生活上去建構出那個時間點台灣所面臨的狀態,基於某些原因,發生了後來的結果,這不是審判書,而是帶大家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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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脫一窩蜂 堅持自我

綜觀近年的出版大市場,廖志墭坦言這兩年市場不好,很多人搶著要做話題書,「其實我們也會有掙扎的時候,老師也曾經說『我們來做著色畫好不好?』」他笑著,但這樣的想法最後還是沒有實踐,原因沒有其他,只因「台灣出版社就是容易一窩蜂,但我們不要做一窩蜂。」廖志墭自言跟老師一直為了主題有一些討論。「我們推出了20本書,也慢慢累積出大家對蔚藍的想像。小出版社要在列強環伺下走出屬於自己的路,不該也不能去走大出版社走的路。」他感性地說著。

「蔚藍文化」就是空氣跟水,廖志墭詮釋他對品牌的想像,「我們家的書就是必要但不需要被強化。正因為希望台灣的出版更好,所以我們的選擇也不會那麼往市場靠攏。」帶著好奇的眼光,他們熱切地挖掘生活中的小事。無論本土的、思考的、敘事的、反省的、前瞻的,最終讓閱讀像座繁花盛開的花園,這就是最美好的一片「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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