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出看不見的光─蔡兆倫追逐心中的熱情 | 新活水 Fountain of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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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美枝 圖/蔡兆倫.提供

我們如何體驗盲人所經驗的現實世界?今年拿到波隆納拉加茲童書獎(The Bologna Ragazzi Award)特殊主題「Disability類」佳作的繪本作品《看不見》,即讓讀者藉由一位「看不見」男孩的口述,和他一起用觸覺、聽覺、嗅覺,去體驗周圍的環境。作者蔡兆倫以細膩的情感呈現出男孩的害怕與恐懼,深獲評審青睞。他笑說,出國領獎是個意外的驚喜,感覺就像抽中特獎,而他也坦言自己從小對繪畫並不「特別」著迷,國中美術課的學期成績還拿過5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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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學之外的路

從小,蔡兆倫的父母就忙於家計,不太管束他,只要他將功課寫完,其他時間就自由活動,他說自己主要都在玩遊戲、看電視。一般小孩子都喜歡塗鴉,他對畫畫並不「特別」著迷。「記得國一某次交美術作業時,我已經畫好了,但因前一位同學的畫作被美術老師公開批評,我覺得這樣太沒面子,決定不交出自己畫的,期末就被打了59分。」那學期,蔡兆倫因為數學和美術兩科不及格,而被轉至放牛班。他卻覺得自己因禍得福,因為從此脫離了升學班的桎梏,生活反而更自由,也有了更多可能性。

國中畢業後,蔡兆倫因家住在復興美工附近,故考慮報考。當時他單純認為,若在「升學」和「畫畫」之間做選擇,他寧願選擇畫畫,最終報考復興美工夜補校。儘管自認畫畫水平一般,之前也只在國中美術課練習過,所幸術科分數以備取資格低空飛過。他笑說:「如果考日間部應該會落選吧。」因為讀夜校,蔡兆倫開始在白天進入業界接受專業訓練,先是到卡通公司從練習生做起,學習卡通與漫畫的技巧。退伍後則考進國語日報社,學習美編和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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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兆倫表示,當初在職場上的「每天練習」,對自己目前創作繪本有莫大的幫助。「每天練習」的重要性在於能逐步掌握繪畫技法,並有能力畫出自己所想像的畫面。「如果一般人每天畫畫,十年後應該都能畫出自己想像的畫面吧。」蔡兆倫卻不否認自己也經常有畫不出來的時候,這時他會嘗試不同方式作畫。因當年他在國語日報社主要是為小朋友投稿的文章配插圖,題材多元,包含文學、科學、各類教育議題的插圖,或以漫畫來解說法律、自然、藝術等,後來的工作因此自然而然轉向以兒童插畫為主。

「從事兒童插畫最辛苦的是『思考過程』,等到確定方向,開始畫時,反而比較輕鬆,可以一邊聽音樂一邊工作。」他表示,因為每次發稿都有不一樣的主題,所以每個案子都是新的挑戰,有很大發揮的空間。其中,挑戰最大的是繪本創作。繪本需要的創作時間最長,要考慮的因素也很多,每個繪本也都有獨特的主題,就像在拍微電影,繪本作者必須集編劇、導演、演員、場記、音樂、美術、剪接……於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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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被看見了

蔡兆倫不諱言畫第一本繪本《我睡不著》時,還不是很清楚繪本是怎麼回事,自己也是在出版後,才開始學習如何創作繪本。後來,為了精進繪本能力,也報名社區大學的繪本班,先後向黃郁欽、陶樂蒂、陳璐茜、林真美等老師學習。他表示,上課除了學習別人的經驗外,也認識很多喜歡繪本的朋友,大家一起討論,定時上課、交作業,比獨自在家創作有趣,進步也比較快。而《看不見》就是在社區大學繪本班的作業。「因為是作業,所以開始發想時,希望用最快、最簡單的方式完成。有了形式的初步想法後,才開始想適合的題材。」

蔡兆倫認為繪本領域很廣,能用任何媒材來表達任何題材這件事是很有趣的。他笑說:「《看不見》出版的過程很奇妙。小兵出版社那時候也沒出版過繪本。因為當時的總編輯是我在國語日報社時期的同事,他很有義氣的想幫我出一本書。剛好教會有一群基督徒組成的童書人團契,人員都是目前繪本界很好的翻譯、評論、創作與編輯等,大家一起提供修改的意見,於是《看不見》這本書就這樣完成了。這是目前我畫過最簡單、最愉快的一本書,感謝上帝。」

波隆納拉加茲獎今年邁入第51年,在兒童出版界極具盛名,並與安徒生獎、凱迪克獎、格林威獎等齊名,其是根據創新、繪畫技巧以及吸引讀者的能力來表揚優秀出版品。蔡兆倫的《看不見》在今年書展中被看見了,他表示自己真的很意外,也是第一次出國參加書展。在那裡,他看見了世界各地為了製作好書而努力的編輯和作者,也看見了許多新秀插畫家在牆上張貼自己的作品,並在出版社攤位前排隊,希望能有發表或接受建議的機會,這一幕幕都觸動了他,讓他十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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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真實的想法

「雖然得獎不一定代表成功,但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鼓勵。創作中能有鼓勵最好,若沒人鼓勵,應該還是會繼續做下去,除非找到更有意思的事。」蔡兆倫猶記得,傍晚漫步在義大利街頭時,感覺自己很幸福。他坦言在台灣畫插畫或繪本,不太可能賺大錢。「上班應該比較鬆。『興趣』是我持續畫下去的主要原因,其次是作品完成後的成就感,也是我畫下去的動力。其實沒太去注意台灣的童書產業,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但我相信只要認真,就可以被看見。而且堅持作自己,說真正想說的故事,並持續畫下去,自己就會覺得日子過的比較充實,至於未來,再說吧。」

「畫畫屬於遊戲的一種,在沒壓力的情況下,一般小朋友應該都蠻有興趣的。」蔡兆倫說自己小時候對畫畫也算喜歡,只是沒有比其他人「特別」擅長或「特別」感興趣。關於繪畫這件事,他認為一般人天分都差不多,但因環境不同,或這方面有沒有受到鼓勵的差別就會很大。無論如何,創作繪本要學習的事情很多,繪本題材應該要與作者最關心、最有熱情的事物有關。平時多看電影、繪本,也要多思考、閱讀、看展覽和同好朋友聊天都會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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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本是兒童文學的一部分,最基本的是,兒童一定要看得懂,並覺得有趣才行。一直以來,蔡兆倫期許自己能創作出「有特色」的繪本,畢竟世上每年都有無數的繪本出版,若自己又創作一本沒什麼特色、可有可無的作品也沒多大的意義。他表示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個性,有特別喜歡或特別討厭的事,創作者只要盡量誠實地分享自己的真實想法,這就是創造「有特色」繪本的基本條件。「創作沒有對錯,沒有絕對標準,只有喜不喜歡而已。雖然自己能力有限,但我盡量誠實地表達我想傳達的訊息,不只是對小朋友說話,也是在對自己的說話。」


蔡兆倫插畫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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