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觀看的方式 | 新活水 Fountain of Creativity

F060401

文/易帆 圖/臺北藝術節.提供

臺北藝術節舉辦2014年已邁入第16屆,是許多喜愛戲劇表演的觀眾每年期待的盛會。「我的任務是,讓臺北藝術節在所以台北市民生活中占據重要的位置。」藝術總監耿一偉道出自己的願景,他不畏言,從2012上任至今,他發現還有很多人不知道臺北藝術節的存在,要努力的還有很多,如何策劃一個雅俗共賞的節目單,是他每日每夜思考的事。因為他認為,表演藝術、劇場發達與否是一個城市的幸福指標。一個城市藝術節,代表這座城市已經富足到一定程度了。如很多歷史悠久的一線城市像巴黎、柏林、倫敦、紐約等其劇院、劇團都相當發達,看表演對其市民來說是休閒及社交活動的一種。而台北目前也有一群固定看表演的觀眾,要做的事,就是把還在游移的潛在觀眾吸引過來。

選片兼顧藝術與票房

每位策展人在策展時都會有自己的偏好,但須了解許多藝術節的舉辦經費主要都源自於政府單位。因此,這樣的節慶應該以服務人民的角度作出發,而不是以策展人的角度為主。在有限的經費內,做有效的運用,同時考慮觀眾是多樣的,節目的安排要在藝術與票房間取得平衡。耿一偉以「柏林戲劇盛會」為例,柏林有許多公立劇院,這些劇院都有自己培育的劇團,國家也花很多經費支持,戲劇文化非常發達,每年都有3、4百齣的戲劇呈現,也有足夠多的戲劇愛好者支持,所以他們的節目可以選擇較藝術、夠創新的內容。「我們不像柏林,要爭取那些從沒進過劇院的人來看戲。我願意製作些有爭議的,或較艱澀的戲劇,如去年的《華格納大爆炸》,但比例上沒辦法這麼高,不然只是叫好不叫座。」他認為台北市各種觀眾都有權利到藝術節看表演。藝術節就像辦桌,策展人就是總鋪師,出菜時要考慮到每個人的口味。

例如2014年的《臺北笑譚─達康宅配便》、《搞砸了》開賣沒多久,票就賣完了,都放這類大眾化的節目不行嗎?「我們的任務不是把票賣完而已,還必須想到在同領域的專業人士如何看待臺北藝術節。」因為藝術節展現一個城市的精神,反映城市的思考與特色。「同樣是台灣的藝術節,我們和嘉義、高雄的一定不太一樣。」表演藝術往往是生活的昇華或結晶,即使語言不同,不同國家的人也能透過看戲對當地的文化有較深刻的接觸和體認。

另外,耿一偉提到自己最早的策展概念源自電影《魔球》,「我們不是第一名的球隊,預算也不多,不需要花大錢買明星球員,有策略性地選一些特色的球員,反而能有不同效果。」節目的選擇與組合也是如此,不必跟著大型藝術節的片單起舞,要有策略及在地的風格,發揮到1加1大於2的效果。他也笑說自己從未去過亞維儂藝術節,因為大家都去亞維儂。「若我也去,我的節目會跟香港、新加坡差不多,我不是它長期合作的對象也不是大買家,不需要去一窩風。」

F060402

國際共製與跨國聯合製作

「藝術節就是一個交朋友的活動。」特別是,台灣這樣的島國若不主動邀請國外團體,不容易看到其他國家的表演或與其文化交流。「藝術節是一個平台,我們比一般團體更有機會接觸國外的機構或劇團。」因此有「台北核心,國際共製」概念,請來國外的導演、編劇等參與,再根據劇本尋找台灣在地適合的劇團演出,讓國外藝術家和台灣劇團一起工作,完成一件作品。透過這樣的方式,台灣藝術家和國外藝術家能有深刻的交流,並藉此機會學習到不同的製作方法及藝術觀念,國外藝術家也能藉此認識台北。這樣的概念實施3年下來,除了累積一定的作品量外,還能看到後續效應的延伸。2014年的台北核心國際共製作品有三齣:《目連拯救母親大地》、《九面芙烈達》及《不可言說的真實》。

此外,2014年還有一個突破──「跨國聯合製作」。跨國聯合製作是許多大型藝術節都在做的,由幾個藝術節合作投資一個節目,而這個節目會在這些藝術節巡迴演出。「這樣的合作有個好處,將來向國外劇團邀約時,大家會隻到台北電影節的存在,因為節目單上掛名。」像《烏布王》就和愛丁堡國際藝術節等5個國際單位跨國聯合製作,《玄奘》也和維也納藝術節等3個城市藝術結合作。

F060404

未來這類多國際合作的邀約會越來越多,而這樣的國際交流更顯現藝術總監這個職位的重要性。耿一偉解釋,不管是國際合作或邀請國外劇團來台演出常要一兩年前就確定,台灣大部分藝術節都是政府標案,負責人每年更動,很難和國外藝術家做長期的合作。因此有個長期負責人就很重要,他也笑說自己大概是全台灣唯一的藝術節總監,「藝術總監的位置,就是一個人脈的集結點。」他也舉例,2014年慕尼黑室內劇院藝術總監尤亨.西蒙斯(Johan Simons,即將接任德國魯爾藝術節總監)受邀參加臺北藝術節,並安排他與台北藝術中心籌備主任王孟超對談,分享「如何經營一家當代劇院」,談談一個劇院對城市的影響。藉由這樣的機會,讓尤亨.西蒙斯認識台北的特色和活力,或許有了這樣的接觸,未來他也能和台北合作。

透過國際共製、跨國聯合製作的方式,產生後續的效應,把台灣的劇團帶到國際,讓更多人認識。「台灣的演員在表演上非常有的特色,我們較弱的是文本。」所以找來國外的導演、編劇加強這個部分。當初選擇「目連救母」這個題材,也是有類似的考量,這個在亞洲廣為人知的故事,或許能吸引國外的目光,有機會被邀到國外表演。「這些都有很長遠的考慮,並非僅顧票房而已。」

F060403

看的方法

2014臺北藝術節的策展主題是「看的方法」,有點像John Berger的《觀看的方式》,但耿一偉強調其所指的是「looking」而非「seeing」。他解釋,「look」是主動地看,像睜大雙眼,被眼前景觀所震撼;「see」則是被動的,像瞇著雙眼,帶像瞇著雙眼,帶某種理解的意味。視覺化是現代人理解世界的主要模式,主動的觀看在表演藝術裡頭更是重要。以今年的節目為例,《情色度假村》涉及兩者觀看,慾望本身就是種觀看,加上使用攝影機,3位演員在舞台上演戲同時互拍,運用多媒體技術可以將演員的表情放大,觀眾能看到演為最細微的表情;《搞砸了》是雜技和舞蹈劇場結合,演員們在拋蘋果時著重的並非技巧,而是如何在舞台上呈現視覺效果,例如一群人依某順序拋擲蘋果,透過計算模擬,在空中會呈現特別的形狀;《暗黑計畫》是澳洲中生代編舞家的作品,把街頭塗鴉藝術當作素材融入舞蹈,整個舞台都是黑的,因為塗鴉大多是在半夜創作,白色的線條在舞台上勾勒不同的畫面;《玄奘》整齣戲沒有對白,只有李康生或躺或走,在一張非常大的白紙上,藝術家高俊宏在他身旁素描,當戲劇演完,一幅圖畫創作也就此完成……

F060405

但耿一偉認為,「藝術節的策展要做到好像有主題,又好像沒有。」假設主題是「戰爭」,若10齣戲都和戰爭有關,觀眾大概看兩齣戲就覺得沒意思了,必須保持一些距離。「表演藝術和視覺藝術的策展方式不同,在策展時要問自己,觀眾來藝術節到底是看策展主題還是看個別的節目?」策展主題對觀眾來說,僅是一個提醒的點,對主辦單位來說,則是一種行銷方式,在宣傳、包裝時會有很強的整體性。所以藝術節每年的主題都以這個方向構思節目,依據實際狀況不斷修正。策展就像辦一個大型派對,策展主題就是派對的dress coding,要如何詮釋,就看個人的創意了。

節慶就是要做平常不能做的是,所以耿一偉在策展時,有個觀念「不做平常會做的節目」,他希望所有國外的節目都是在台灣的首演,台灣劇團的表演都是新作品,甚至要能做些平常不能做的事,例如找陳昇來演音樂劇。最後他也希望藝術節最終能成為大家一起參與的活動,未來不要只靠政府補助,也希望台灣更多名間單位一起贊助,將臺北藝術節打造城這個城市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F060407